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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一個生活群眾演員的實習筆記

  • 出發時間/2019-08-21
  • 出行天數/9 天
  • 人物/ 和朋友

從東八區飛往零時區的路程,好似朝圣。
可我并不想把這次旅行算作朝圣。
頂多是一個覬覦已久的試探,一個生活群眾演員的實習。

(太陽底下并無新鮮事?誰知道呢)

小英國,大倫敦

這六個字來自愷蒂在2016年出的一本文化隨筆,《小 英國 ,大 倫敦 》。我是上半年在通勤地鐵上看完的這本書,它不是那種干貨,只是作者在 英國 生活期間對各個圈層的見聞和見解,筆下的 英國 是現在正在發生的 英國 。《小 英國 ,大 倫敦 》的封面是一位老紳士的背影,在被問到“ 倫敦 是一位老紳士”這個比喻時,愷蒂覺得“ 倫敦 老紳士”已經是一個過時的看法, 倫敦 有最前衛的藝術,最前衛的服裝,最活躍的網絡文化,有新的小 硅谷 。看奧運會開幕式就知道, 倫敦 有非常非常多年輕的古怪精靈的聰明,是一個非常非常有創意的地方。而且有很多移民在這里定居, 倫敦 是一個包容的城市。所以說 倫敦 大, 英國 小。

好像說到這里不得不提《 倫敦 傳》了,那句“若是你厭倦了 倫敦 ,那就是厭倦了人生”幾乎成了 倫敦 旅游推文的標準副標題,我當然也買了一本,到手后看了三章就有點后悔該逼自己買英文原版……里面的地名譯名經常混亂,對于還沒去過 倫敦 的我來說,看得一團漿糊。話說愷蒂也曾采訪過《 倫敦 傳》作者彼得·阿克羅伊德,提及推動 倫敦 發展的一直是權勢和金錢。她問 倫敦 現在變得這么紳士化,房價這么高,是不是特色都沒有了。彼得·阿克羅伊德回答說 倫敦 向來就是這樣的,一直就是引領房價的。當然在每一個時期它不一樣,但 倫敦 就是一批一批的把人趕出去,然后一批一批新的人進來,這個就是 倫敦 ,你受不了 倫敦 你就不要住在 倫敦 ,他覺得這就是 倫敦 的特色。彼得·阿克羅伊德還說,過去、現在、將來之間互滲,這是一種典型的 倫敦 時間觀,這也是存在于《 倫敦 傳》中獨異的時間感,仿佛坐著時空機任意穿梭,無規律可循,又仿佛是身處巨大的圖書館,隨意提起一個地名,一個人名,與之相關的細節瑣碎信手拈來,讀者獲得的都是拼圖碎片,一塊一塊,然后每個人都靠著自己的感覺拼出了自己心中的 倫敦 畫卷。恩,我會接著把它看完的。

看《 倫敦 文學地圖》也是行前準備之一,如果你是文學愛好者的話。不過對我來說遺憾的是,我沒有在行前看完《 倫敦 的崛起——五個人重塑一座城》,這本書主要講述了1666年 倫敦 大火之后這座城市的重生之路。買這本書的時候還沒有想過要去 倫敦 ,純粹是感興趣就先買著,但決定要去 英國 之后就覺得立馬要把這本書先看了,“這場大火驅走了黑死病,也燒盡舊城的繁華,吞噬了包括 圣保羅 大教堂在內的 倫敦 所有主要建筑。可是不過短短的60年, 倫敦 便猶如浴火的鳳凰,從灰燼中涅槃,成為 歐洲 最大的城市,也成為國際貿易的風爐。這是精英云集的、艱難而輝煌的60年,要想理解 英國 的精神與文化再沒有比這段時期更適合的。”而在這五個人中,我對克里斯托弗· 雷恩 爵士(Sir Christopher Wren)的部分最有興趣,他主持了英式巴 洛克 風格的起源,繼 倫敦 大火之后, 雷恩 重建了五十三座教堂,其中最著名的便是 圣保羅 大教堂,這標志著 倫敦 的重生及現代 英國 的崛起。現在去 倫敦 看到的很多教堂幾乎都有他的痕跡,所以這個名字是繞不過去的。

關于 倫敦 的過去和現在,說不完道不盡,如今足不出戶就能對 倫敦 了如指掌,可以縱情肆意剖析 倫敦 任何一段過去的歷史或傳奇,甚至于 英國 人都對自己國家/民族的各種小脾氣和社交怪癖嗤之以鼻,深感無奈卻又流露出迷戀,都說人有千面, 倫敦 也有千面,“若是你厭倦了 倫敦 ,那就是厭倦了人生”這句話或許就是這樣俘獲了人心,它敞開心胸不介意被全世界看穿,出于某種根深蒂固的文化自信/霸權,任人呵護或鄙視毫不在意,因為它有足夠的談資,并且源源不斷地為世界輸出它的唯一性,這一路折騰起起伏伏,它都固執著做自己,允許犯錯,也允許重來,所以,這又與人生何異?忍不住插一句,我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歡自我吐槽這個優秀品質(在習得中)。想起 英國 人吐槽自己生活習慣的訪談秀里的一句話,“We're an island people, leave us alone.” 嗯哼,就是這個態度。

是真的要去英國了

最初說要去一次 英國 ,其實是想看一次 英國 的戶外音樂節(如果我有遺愿清單這絕對是其中一項,畢竟Britpop占據了我太多彷徨失措的青春時光),然后發現預算也能承受,于是在楊開水慫恿下決定折騰一把,所以這也是這次行程的主要目的。不貪心的我們只想在除開音樂節的時間里滯留 倫敦 ,走走看看,只是 倫敦 ,哪怕只觸碰到冰山一角也足矣。

本來計劃18年夏天就去,但各種耽擱就延后到了今年,以為便有了更多時間籌備,可恰巧我和同行小伙伴楊開水都在今年上半年計劃外地離職、換工作,完全打亂了原本的生活節奏,盡管我早就知道8月我會去 倫敦 ,但這一趟旅程也并非我想象中那樣閑庭信步。這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時間點,讓這一趟旅行身處我們各自生活里兩個篇章之間的過渡區,空白且沒有底色的連接處。在入境通關的時候,看起來很兇的工作人員也質問我,簽證是18年辦的,為什么是現在來,我也只是保持微笑,回答,計劃了去年但沒來成,所以延后到今年……

如上所述,這一趟完全是以用戶感受(我們的心情)為主導的行程,不存在“來 倫敦 必去的N個景點”、“在 倫敦 必吃的XXX餐廳”之類的打擾,離開 倫敦 后才反應過來我都沒路過過 白金漢 宮,也沒去 泰晤士 河坐游船,也沒想起去吃fish+chips,也沒專門安排購物,也沒帶大相機出門……只是挑了一些感興趣的地方去轉轉,試著把自己丟在那些倘若不是親自去到就沒法體驗的情景里,同時旁觀著自己在一個內心覬覦已久的平行世界里當一個生活群眾演員,自得其樂,甚至,自得其所。

每一天都是English Summer

回憶以前大學里的口語課(是不是暴露我是英語系的了), 美國 /澳洲來的外教總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們要是想去找老外練英語,不要怕尷尬,其實很簡單,先say hello,然后緊接著聊天氣,一定會順利開展出話題的,也或者就此打住,像 英國 人那樣。嗯,“入鄉隨俗”,我先說說天氣。

在我們出發前一周,我剛好有朋友也在 英國 旅行,每天都在發朋友圈說冷得瑟瑟發抖,帶去的夏裝根本沒機會穿……后來那個朋友還貼心囑咐我,記得一定帶風衣或沖鋒衣之類的。臨行前我也查了天氣,發現居然都是多云晴天,喜出望外,可是之前在 英國 留過學的朋友馬上警告我, 倫敦 的天氣預報不值得相信……于是,穩妥的我還是放棄了夏裝,打包了半行李箱的秋裝,深怕自己凍著了,真是一個怕冷怕風的小心謹慎的成年人。

BUT,其實天氣預報還蠻準的。每個白天都是艷陽夏,隔著墨鏡都忍不住皺著眉頭,所謂的English Summer,只是晚上的風確實比較涼,剛落地的那天晚上穿了針織外套也不為過。可是待了兩三天后,似乎身體(比我的心智更快地)適應了當地的氣候,晚上的涼風成了解暑的工具,絲毫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吹來的風很舒適,恨不得原地轉圈圈360度地吹,不過白天曬得爆汗時就無比后悔為什么沒帶短褲……這讓我通感到了類似于 云南 的氣候,反正每天備一件薄外套是保險的,畢竟還是一個怕冷怕風的謹慎的成年人。

倫敦 的最后一天,我們在東區Brick Lane附近坐著喝咖啡,本來坐在戶外,好不愜意,突然打起了雨滴,我抬頭看看天,太陽還在,心想應該這雨下不下來,剛閃過這個念頭,雨滴就大了起來,天也漸漸灰了,于是只好轉到店內靠窗繼續坐著,楊開水淡定地說,我們要離開了, 倫敦 就下雨了,我說我帶了傘的,充滿了安全感,心想好歹也見過了 倫敦 的小雨,另一種風景,灰撲撲的感覺也挺好,剛閃過這個念頭,太陽一轉眼又跑出來了,當頭暴曬,必須戴墨鏡的那種。我們的心情變化已經跟不上這天氣的變化了,還挺妙,哈哈哈哈。

看一次英國的戶外音樂節

如上所述,最初計劃在去年,沒有Glastonbury,7月份的Hyde Park音樂節也請不了假,所以我們選擇了8月末的Reading + Leeds Festival(雙城同期,互換陣容),隨后無奈延后到今年,然后去年Reading Festival的壓軸之一:Fall Out Boy在去年五月來 中國 巡演時我和楊開水去 深圳 看了,也算是一種呼應吧?

今年倒是有Glastonbury,可是從去年年底前兩輪預售開始一直在搶票,都無果而終,放棄了與全世界樂迷搶網速的必敗之路。7月份的Hyde Park音樂節依然請不了假(當時怎會預判到我和楊開水今年5-6月會離職,不存在請不了假的問題),后來看到Reading + Leeds Festival的今年陣容領頭的有The 1975和Foo Fighters,還有Pale Waves、Bastille、Twenty One Pilots、Blossoms、You Me At Six等等,覺得也不錯,雖然相比去年沒有那么多我熟知的樂隊(是我孤陋寡聞),不過音樂節除了陣容的吸引力,還是去氛圍中放松享受為上。

于是,我們還是愉快地決定了去看Reading Festival - 2019年8月23日至25日(26日便是他們的Bank Holiday),也因此我們才最終確定了我們在 倫敦 的整個假期 - 2019年8月21日至29日。

(官網圖片)

★ 重度拖延癥的代價 ★

我們確認要看Reading Festival之后,很快就提前訂了那段時間的直航機票和 倫敦 位置方便的酒店,但是,我們卻遲遲沒有買音樂節的入場票。一個還是在等更詳細的陣容公布,二個是音樂節分了N種票,然后我們自己也在糾結連看三天?看兩天?看周五還是看周末兩天?住不住在雷丁?買不買露營的票?拖延癥上頭,久久下不了決心。肉來肉去,最終決定選兩天買Day Ticket,從帕丁頓當天往返雷丁(單程火車30分鐘直達),看周五(The 1975)和周天(Foo Fighters),這樣周六可以睡個懶覺緩口氣,畢竟是看個草莓音樂節都堅持不了6小時的成年人了。

然后……打開官網才發現周天的Day Ticket售罄?!明明一周前看都還有票的……淚流滿面。于是,我們抓緊時間先去官網拿下了周五的票,然后瘋狂找第三方網站看還能不能買到周天的票,最終我們在viagogo上花了翻倍的價格買到了票,官網原價160多磅的2張周日Day Ticket我們最終花了330磅左右……拖延癥的代價!另外,音樂節只郵寄 英國 本地地址的票,所有海外的票(島國威武)都需要提前去雷丁鎮中心的劇場臨時取票點憑訂單先取票,再步行去音樂節場地。周天的票因為是第三方網站,沒有官方取票地址,所以臨時托朋友介紹了一個在 倫敦 北上班的同胞把票先寄給了她,然后我們抵達 倫敦 后的第一天就約好去找她拿。不管怎樣,都感謝上天眷顧,一切還算順利。

★ 固執著不露營的我們 ★

早幾年其實我很想找幾個小伙伴去體驗一次Fuji Rock,所謂的佛系山林搖滾音樂節……但是每次跟小伙伴解釋了我們要怎么去如何玩的時候都遭到了婉拒,其實我自己也很卻步,畢竟我也從來不是一個露營玩家,可能還不具備這樣的心理素質,所以也就一直是個念頭。

這次去Reading再次遭遇“我們要露營嗎”的追問。但,一想到除了正常的行李外,還得背帳篷等等雜物,我們還是固執著做自己吧,還是更愿意奔波回 倫敦 的酒店,洗個熱水澡躺在大床上的那份愜意……畢竟看live已經非常消耗腿力和腰力了,我們要正確認識到自己的局限,哈哈哈。后來我們在現場通過觀察,確實感嘆,經得起折騰的大部分都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不是“心態年輕”的成年人…… 比如 天黑后我們穿著雨衣外套原地小幅度活動,依然凍得不行,年輕人們在前排蹦著野迪,依然穿著吊帶和短褲,不亦樂乎。嗯,我們真的,太冷靜了,也嗨不過他們,不用慚愧,做自己。

(官網圖片)

看完音樂節坐火車回 倫敦 帕丁頓,一般座位很多,自己隨便坐,到站后打車回酒店。所謂的30分鐘火車直達是理想狀態,基本上兩天晚上返回 倫敦 都用了近一個小時,直接在火車上睡著了,反正帕丁頓是終點站,沒有坐過站的精神壓力。周五晚上那天人不多車廂也很空,對比之下周天晚上就是大部隊遷移了,連走了三個車廂才找到兩個落單的空座位,都趕著回去過bank holiday吧。

(在 倫敦 帕丁頓車站)

(從 倫敦 帕丁頓開往雷丁的火車上)

(凌晨在雷丁火車站)

★ 映畫里的搖滾馬戲團 ★

Reading Festival進入演出場地要通過三個環節……目測從第一個關卡最終走進場地需要至少15分鐘?這也是分散人流的手段之一吧。畢竟從Reading火車站走到場地大入口已經是20分鐘了……這腿力不好的當然也可打車,但下車地點有個規劃區域,走進去反正也不近……整個場地看地圖顯示是個高爾夫球場,所以各個進出口都是圍著草場轉,看不出什么捷徑可選,所以就鐵了心走到底就好了。

(遇到一個并不醒目的指路牌)

(沿河道的入場路徑)

(被修剪得很呆萌的柳樹)

(被修剪得很呆萌的柳樹X2)

第一環外圍先檢查違禁物品。如果是Day Ticket就不能背超過A4大小的包(官網明文規定)但是可以帶不超過500ml的密封水,然后主辦方推崇環保也歡迎樂迷自帶空的水杯/壺,場內有免費的water refill指定點,而且換場時大屏幕還會輪番提醒你保證涉入充足的水量以免脫水中暑之類的(也有提醒因drugs引起的不適要及時去醫護點,嗯,free country)。我們第一天很乖地只帶了小包進場,第二天楊開水多背了個購物袋來裝外套也沒攔下,只是多檢查了一次,所以可能這一點上有商量的余地。

第二環是兌換手環。兩排機器依次展開在一個大棚里,我們入場的時候都覺得供大于求,完全不排隊,但很可能是我們錯峰出行進場較晚罷了。周天下午去的時候就特別明顯,等著壓手環的工作人員比看音樂節的人多,看到我們走進棚都主動熱情揮手致意,感覺是閑了一陣無聊了。然后還會有兩個工作人員在外面再次確認手環佩戴妥當,即可通行。

第三環就是正式入場的安檢。如果是Day Ticket,就只能入場一次,不可中途出來重復入場。去到這個安檢口的路上會通過露營區和食品補給區,第一天走到這兒,我們以為已經進場了,所以就滯留在露營區吃吃喝喝,后來發現前方還有個安檢口,但已經排長隊了……也等不了多久,10多分鐘吧,而且這個安檢口依然只允許帶密封水和空水瓶,所以如果在露營區買了喝的就得喝完再進去,或者直接倒掉。其實演出場地里面依然有充裕的食品補給區,只是可能需要排隊,露營區的就幾乎不排隊。

進場路上的每個檢查的工作人員都會像復讀機一樣說,“Hi, girls! Enjoy yourselves!”
真的是,天然嗨。

(官網圖片)

(官網圖片,入場安檢口)

(官網圖片,Reading主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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